冬日檐角碎雪滚成蓬松雪团、簌簌欲坠的冷寂午后,我特意把攒了三天的“专属踏雪LOL五黑局”提上日程,这场局的巧思藏在名字里——灵感来自我刚带回家的、带有纯正格力犬血统的小狗“踏雪隆隆”:它踩进厚雪会发出独特的沙沙混着细碎小轰隆的声响,队友们准时赴约,键盘鼠标的敲击声、窗外雪落的簌簌声、室内小狗踩拖鞋偶尔发出的软乎乎声交织,把小窝烘得暖如炭火。
窗外的雪粒子突然从碎碎的盐粒变成鹅毛的时候,我正攥着保温杯刷峡谷集锦,屏幕里的永恩踩着飘带似的风刃砍穿三路,指尖就突然痒了起来——不是冻的,是那种“踏完楼下那片软乎乎的新雪,就必须凑齐人挤在一台暖烘烘的空调房开一场专属局”的瘾。
这瘾是高中住校那年种下的,那年冬天北方冷得离谱,学校的暖气偶尔罢工,晚自习后偷偷翻校门(当然现在想想超不对,小朋友别学),找校门口网吧老板蹭他“女儿才上学留着玩一周开一次”的最靠窗暖桌位,那桌位玻璃上永远蒙着厚厚的哈气,擦一块看外面路灯下的雪团打滚,剩下的全是我和同寝三个兄弟挤在键盘鼠标前的影子,记得那次玩ADC女警,辅助兄弟选了璐璐,对面打野死歌开着死亡颂唱追了我三条路,我踩着璐璐给的加速和护盾在野区绕来绕去,雪团砸在玻璃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我耳机里女警那没卡准的大招CD警报音——最后绕回中路高地塔反杀残血死歌的瞬间,网吧的灯突然全亮,老板笑眯眯递过来四杯热豆浆:“刚才跳闸了,雪太大路滑,要不今晚凑合一晚在我这沙发睡?我给你们把被子铺好。”那杯热豆浆甜得齁,女警的爆头音脆得像踩雪声,璐璐举着糖果棒在我头顶蹦跶的样子,和窗外路灯下裹得像熊滚雪球的路人,至今是我峡谷里最软的记忆锚点。
后来上了大学搬了家,飘窗改成了小小的电竞角,暖风机永远对着脚,楼下有片不大不小的花园,每年初雪都会攒着薄薄一层,周末约大学室友开黑,开场白永远是:“先别上线!等我五分钟!”然后套上雪地靴戴上绒线帽,跑到花园里滚两个拳头大的小雪球放在飘窗窗台上——一个给中路法师当“雪球炸弹”的替代品(虽然每次法师都会吐槽不如出金身),一个给ADC当“幸运瞄准镜底座”(据说女警踩雪基地那把赢了,雪球放旁边开黑胜率高30%——当然是玄学),飘窗的窗帘拉一半,左边是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光影,右边是暖黄色灯光下峡谷里的刀光剑影,璐璐的糖果棒换成了雪花特效,女警的陷阱埋在峡谷的雪地里(哦对,英雄联盟的极地大乱斗本来就是雪天!那才是我们的主阵地),每次开团都像在打雪仗——大乱斗里的雪球砸中对面就像楼下花园里砸中室友的脑袋,对面闪现躲开就像我滚的第二个雪球滚歪砸在树干上,每次团灭对面都会对着窗台上的小雪球欢呼雀跃,每次团灭自己都会对着窗外的雪叹气跺脚,把小雪团捏扁再捏圆。
去年冬天我带了女朋友回家,她不会玩英雄联盟,但她会陪我下楼滚雪团,会坐在我旁边看我玩极地大乱斗,会给我剥橘子递热水,会模仿璐璐的声音说“我来帮你变大变强!”,那天她突发奇想,说:“我们把窗台上的雪球画上英雄联盟的英雄好不好?”然后我画了女警,她画了璐璐,还在女警的帽子上粘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楼下花园的银杏叶落完刚好赶上初雪),在璐璐的糖果棒上插了一根小小的吸管(当魔法棒的装饰),那天开黑刚好匹配到对面也是一对情侣,对面选了厄斐琉斯和拉露恩,我们选了女警和璐璐,开局前我在公屏发了一张窗台上画着英雄的小雪球照片,对面情侣也发了一张他们堆在阳台上的雪人英雄照片——雪人厄斐琉斯,雪人拉露恩,雪人璐璐,雪人女警,四个小雪人在屏幕两边遥遥相望,雪粒子打在两边的玻璃上,哈气擦了又蒙蒙了又擦,那天我们打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大乱斗,最后推掉对面水晶的瞬间,女朋友突然亲了我一口:“你的女警好厉害!雪人的女警也好好看!”
窗外的雪还在下,飘窗窗台上的小雪团已经化了一半,但今年初雪的新雪球我已经提前滚好了——一个蓝色的雪人永恩,一个粉色的雪人阿狸,放在我的电竞角暖风机旁边,等着下周约齐高中兄弟和大学室友还有女朋友,再凑一局属于我们的“踏雪LOL”专属局,毕竟,雪天和峡谷,永远是最配的;热饮和好友,永远是最暖的;滚雪团和开黑,永远是我冬天最期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