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Steam上一位好友发来的链接突然以醒目弹窗形式弹在电子屏幕上,紧接着,这份意外弹来的小窗,竟也“弹开”了我藏在房间抽屉最深处、整整三年未再触碰甚至蒙着淡淡薄灰的网吧密码箱,旧物件的意外浮现,让原本静谧的深夜多了一丝猝不及防的小波澜。
凌晨三点的出租屋空调外机在嗡嗡喘气,键盘缝里还卡着昨天吃外卖溅的半颗蛋花——我正对着第十次失败的PPT汇报稿咬笔帽,微信顶栏突然跳出来阿哲那个灰底绿线条的恐龙头像:
[分享 Steam 游戏] 《人类:一败涂地(联机版)》 附带一个贱兮兮的动图:胖恐龙踩着冰块滑出去劈叉,头卡在雪堆里。
PPT上的“数据驱动决策闭环”瞬间变成了模糊的马赛克,我盯着那个恐龙劈叉的笑料看了三秒,鬼使神差地输入了那个从来没改密码的临时Steam小号——密码还是当年跟阿哲蹲巷口黑网吧存的:网吧老板养的橘猫名字加出生年份后两位,再加俩感叹号。
登上去的时候小号好友栏只有阿哲和一堆过期的僵尸号,阿哲的在线状态已经亮成了红手,等得急不可耐直接发了邀请,连麦的那一刻,网吧熟悉的烟味混着冰红茶味道好像穿过耳机线飘了过来。
那是大三暑假的尾巴,我们俩蹲在巷口那家“极速先锋”(招牌字歪歪扭扭,先锋两个字掉了“锋”的金字旁只剩一半)的二楼角落,把所有零花钱凑起来充了两个小时的“双人VIP卡座”——椅子能稍微往后靠一靠,不像一楼的普通座位坐久了屁股麻,那天本来是想复习最后一门补考科目《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带的笔记本摊在键盘上翻到第一章就再也没动过,阿哲刷Steam社区刷到打折,偷偷溜下去找老板换了现金充了号,回来拍着桌子说:“挂科有什么大不了的!先通关这个破游戏再说!”
然后我们俩在雪关卡了整整两个小时,我踩空摔进冰缝,阿哲拉我结果两个人一起滚成雪球;我好不容易爬上去搭好了木头桥,阿哲抱着桥栏杆荡秋千直接把桥晃塌;最后VIP时间到,电脑自动锁屏,屏幕上还停留在我们俩同时抓住城堡门把手、还差一毫米就能推门进去的画面,那天晚上阿哲说:“等我们毕业赚了第一笔钱,就买这个破游戏的永久版,在自己的家里通关雪关卡。”
毕业之后我们俩就各奔东西了,阿哲去了深圳做建筑设计师,天天画图纸画到凌晨;我留在杭州做运营,天天被KPI和汇报稿追着跑,一开始还会每周打个电话吐槽吐槽生活,后来慢慢就变成了节日的群发祝福,头像旁边的状态要么是“忙线中”要么是“离线已超过30天”,我甚至差点把那个临时小号的密码忘了。
现在我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坐在我那台租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前,跟远在深圳穿着皱巴巴设计服的阿哲,在雪关卡重新滚起了雪球,虽然中间还是会踩空摔进冰缝,还是会把木头桥晃塌,但最后我们还是一起推开了那扇城堡的门——门后面是一片星空,还有一堆飘在空中的彩虹方块,阿哲在麦里笑得像个傻子:“毕业的时候说赚第一笔钱买,结果这破游戏永久免费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终于通关了雪关卡。”
凌晨四点半,我关掉了电脑,PPT汇报稿还摊在桌子上,但我突然觉得明天的汇报稿好像也没那么难写了,我拿起手机给阿哲发了个消息:“下次放假回来,我们再去巷口那家极速先锋看看吧?看看老板的橘猫还在不在。”
过了五分钟,阿哲回了个贱兮兮的胖恐龙滑劈叉的动图,还有两个字:“好啊!”
原来有些东西,不管过了多久,不管相隔多远,只要一个小小的Steam链接弹窗,就能把藏在时光里的回忆全部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