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常与童趣巧妙关联的文字,结合了苏斯博士创作的经典英文绘本《帽子里的猫》的元素,它提议将标志性的高筒礼帽挂在进门的玄关——仿若为平淡日常预留的小开关,邀请人们偶尔卸下身份束缚,试着变身成如绘本中一般敢闯进门、带来小变化的活泼猫咪。
小时候翻苏斯博士那本软乎乎的蓝绿封绘绘本,最攥紧书页脚趾抠地板的不是那只红条纹白礼帽翘着三根毛的大猫,是沙发底下缩成一团、攥着空鱼缸差点哭出来的“我”——妈妈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乖”字,被大猫用伞柄勾住的金鱼、用蛋糕叠成的小山、带着两只Thing翻出来的彩漆盒子,砸得连渣都不剩。
那时候只觉得大猫是讨厌鬼里的超级讨厌鬼,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最后妈妈推开门,空鱼缸干净了、彩漆收好了、两只Thing乖乖钻回盒子,沙发缝里掉出的半块曲奇屑都被扫干净,大猫溜之大吉时“我”和妹妹居然会偷偷笑,直到后来长大,挤在早高峰地铁的人堆里攥着皱巴巴的早餐袋,对着电脑敲第17稿“领导说‘再改改但别改原来的感觉’”的PPT,在便利店啃着微波加热的饭团刷到同事群里的周末家庭聚餐通知——突然有点想念那顶红得扎眼、软得像云朵,掀开就能蹦出无数奇思妙想的高筒礼帽。
我们这代人,好像从小就被塞进了“乖孩子培养计划”的流水线:作业要按时交得A,坐姿要端正背挺直,说话要小声笑不露齿,长大了进了社会,更要学会戴“符合场合”的帽子——职场上是专业又得体的灰黑贝雷/宽檐帽,社交场合是笑容礼貌但距离感拉满的遮阳帽/渔夫帽,回到家是卸了妆但绷着神经不敢随便瘫的“隐形家长帽”“隐形社畜帽”,只有偶尔在洗澡时对着镜子哼两句跑调的歌,在深夜躲在被窝里看两集幼稚的动画,才敢偷偷把那顶藏在记忆深处、属于“自己”的、乱七八糟却闪闪发光的“想象力高筒礼帽”掏出来戴两分钟。
可苏斯博士的大猫告诉我们:偶尔“不乖”一下又怎么样呢?偶尔把鱼缸里的水洒在地毯上,偶尔把彩漆涂在墙上,偶尔把沙发翻个底朝天——只要最后能把烂摊子收拾好就行,大猫不是来捣乱的,它是来打破无聊日常的魔法师,它用那顶高筒礼帽告诉两个被规矩困住的孩子:世界不止有妈妈说的“要保持干净整洁”的客厅,还有伞柄上能荡秋千的金鱼、蛋糕山上能捉迷藏的Thing、彩漆盒子里能变出彩虹的颜料;人不止有妈妈说的“要听话懂事”的“乖孩子”模样,还有调皮捣蛋、天马行空、敢想敢做的“野孩子”模样。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我在地铁口的小超市里买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戴着耳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抬头看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藏在宇宙高筒礼帽里的小玩意儿——有的是Thing,有的是蛋糕,有的是金鱼吐出的泡泡,我对着星星做了个鬼脸,把剩下的半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感觉心里那只缩在沙发底下攥着空鱼缸的“乖孩子”,终于敢探出头来,偷偷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玄关挂了一顶从淘宝上淘来的红条纹白礼帽——虽然没有三根毛,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掀开它,我就能看到自己心里那个藏着无数奇思妙想的小世界,偶尔戴一下这顶帽子出门,偶尔当一会儿闯进门的“猫”,偶尔打破一下无聊日常的规矩,感觉生活好像变得有趣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