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地瓜秧里的夏日旧时光”与“地瓜秧怎么做好吃”展开,既关联了夏日里与地瓜秧相关的往昔生活记忆,带着旧时光的温情氛围,又聚焦于地瓜秧的食用做法,试图将这份藏在夏日作物里的旧时情怀,与探索其美味做法结合,唤起对夏日乡土食材的回忆与美食尝试。
蝉鸣把夏日拉得很长时,老家院子的篱笆旁,那片地瓜秧总铺得像块绿茸茸的毯子,叶片是心形的,边缘带着浅齿,风一吹,层层叠叠地晃,漏下碎金似的阳光,连泥土的气息都变得鲜活起来。
小时候总觉得地瓜秧是“没用”的东西——不像桃树能结甜果,不像黄瓜藤能挂着脆嫩的瓜,它只会疯长,爬得满畦都是,偶尔还会缠上旁边的菜苗,奶奶却总把它当宝贝,手里的小镰刀轻轻一割,捆成一小捆,说:“这是喂猪的好食,也是人的‘救荒菜’。”
我跟着奶奶去割地瓜秧时,总爱揪一片叶子搓碎,指尖会沾上黏黏的白汁,闻起来有股清苦的味儿,奶奶说,荒年时,地瓜秧焯水去苦,拌上点玉米面蒸着吃,能填肚子,我试着尝过一次,粗粗的纤维磨得喉咙发涩,远不如地瓜甜,便偷偷吐了,奶奶看见了也不骂,只笑着把手里的地瓜秧捆紧:“现在日子好了,没人吃这个喽。”
可猪们很喜欢,傍晚时,奶奶把地瓜秧切碎,拌上糠和泔水,倒进猪食槽,几头黑猪呼啦啦围上来,拱得食槽哐哐响,吃得尾巴都摇成了小旗子,我蹲在旁边看,奶奶会顺手掐最嫩的地瓜秧尖,说这个不苦,炒着吃鲜,后来真尝过,清炒的地瓜秧尖带着点脆,淡绿的颜色盛在白瓷盘里,就着粥吃,倒也觉得爽口。
地瓜秧疯长的季节,也是孩子们找乐子的时节,我们会挑最结实的秧蔓,掐下来剥去外皮,露出白嫩嫩的茎,做成“哨子”,粗点的能吹出“呜哇”的响声,细点的声音尖细,几个孩子拿着秧蔓哨子在院子里跑,声音混着蝉鸣,能飘出半条街,有时玩累了,就躺在地瓜秧铺成的“绿垫子”上,看天上的云慢慢走,秧叶蹭着胳膊,痒痒的,连梦都带着青草的香。
后来搬家到城里,很久没见过大片的地瓜秧了,去年夏天去菜市场,意外看到有人卖新鲜的地瓜秧尖,一把捆得整整齐齐,带着露水,买回去清炒,咬下去的瞬间,忽然就想起老家的院子,想起奶奶割秧时的背影,想起那些被秧蔓哨子吹得晃晃悠悠的夏日。
原来地瓜秧从不是“没用”的东西,它喂饱过猪,也在难时填过人的肚子;它是孩子手里的哨子,是躺在上面看云的垫子,更是藏在岁月里的温软——像奶奶的笑,像旧时光里那些不那么甜,却足够踏实的日子。
风又起时,总想起那片铺在阳光下的地瓜秧,绿得热烈,长得执着,把平凡的日子,也铺得满是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