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讯里,率先在春风中绽放的花卉多样,早樱会在气温刚回暖时缀满枝头,粉白花瓣如云似雾;迎春花顶着嫩黄花苞,在料峭春风里点亮绿意;山桃花也不甘示弱,粉紫花朵先于叶片舒展,给尚带萧瑟的枝桠添上鲜活色彩,它们都是春日里最早醒来的斑斓信号。
当风里的寒意渐渐褪去,阳光开始带着暖融融的力道洒向大地,第一个察觉春天到来的,往往是枝头含苞的花蕾,它们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只等春风吹过,便次第绽开,把单调了许久的世界染成五彩斑斓,究竟什么花在春天开?答案藏在每一缕带着花香的风里,藏在每一片泛着新绿的枝桠间。
最先叩响春天大门的,常常是梅花,不同于文人笔下“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的冷寂,春日里的梅花更像是迫不及待的报春使者,在南方的园林里,冬末春初的梅花早已缀满枝头,粉的似霞,白的如雪,红的若火,香气清冽而不浓郁,远远望去,像是把天边的云霞裁了一片挂在枝上,等梅花的花期渐近尾声,樱花便紧接着登场了,无论是日本樱花的浪漫缱绻,还是中国本土樱桃树的细碎小花,都带着一种“轻”的质感——花瓣薄得透明,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在树下铺成一场粉色的雪,人们总爱凑在樱花树下抬头看,看那些花团锦簇压弯了细枝,看阳光穿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连时光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与樱花同场竞技的,还有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诗经》里的句子道尽了桃花的热闹与明艳,春天的桃花是带着烟火气的,它不似梅花孤高,不似樱花缥缈,就热热闹闹地开在农家的田埂旁、村落的屋舍边,一朵挨着一朵,把整棵树染成燃烧的粉色,路过的人忍不住摘一朵别在发间,孩子追着落在地上的花瓣跑,连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气息,让人想起“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古老诗句,原来春天的美好,从来都藏在这样鲜活的画面里。
若说桃花是热闹的少女,那玉兰便是端庄的美人,高大的玉兰树先花后叶,春天一到,枝顶便冒出一个个硕大的花苞,像裹着一层毛茸茸的绿外衣,等花苞绽开,白色或淡紫色的花瓣舒展开来,质地厚实而温润,带着一种沉静的美感,站在玉兰花树下抬头,那些大朵的花像是停在枝间的白鸽,又像是古人笔下的“木笔花”,连香气都带着淡淡的雅致,不张扬,却让人过目难忘。
春天的花从不局限于乔木,低矮的灌木里也藏着惊喜,迎春花枝蔓柔软,一朵朵黄色的小花像小喇叭似的缀在细长的枝条上,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晃,满树的小喇叭仿佛在齐声吹奏《春之声》,连翘和迎春长得相似,却更显明快,它的花朵更舒展,颜色也更鲜亮,常被种在路边或公园里,一丛丛、一片片,把春天的道路染成金色,还有贴梗海棠,枝干上爬满了红色的小花,花瓣带着点蜡质的光泽,凑近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香,它的花不似其他花那般柔美,倒带着点倔强的劲儿,像是在告诉人们,春天的到来来之不易,更要好好珍惜。
就连田野里、草地上,也有春天的花在悄悄绽放,紫花地丁贴着地面生长,小小的紫色花朵像一个个小铃铛,藏在新绿的草叶间,不仔细看便容易错过;蒲公英的花是明亮的黄色,像一个个小太阳,等花谢了,就变成毛茸茸的球,风一吹,种子便带着希望飞向远方;还有二月兰,开在早春的田野里,淡紫色的小花连成一片,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紫色的纱巾,朴素却充满生机。
春天开的花远不止这些,杏花的淡雅,梨花的洁白,紫荆花的热烈,郁金香的华贵……它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姿态绽放,共同拼凑出春天的模样,什么花在春天开?是每一朵愿意在春风里醒来的花,是每一份在寒意过后依然勇敢绽放的生机,它们告诉我们,春天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季节,而是由无数朵花的绽放组成的,是看得见、闻得到、摸得着的温暖与希望,等着我们走出门,去一一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