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发苦的黄瓜,藏着夏天最真实的滋味,关于黄瓜发苦能否食用,需视情况而定:若因生长中温度、缺水等环境因素致葫芦素C累积发苦,少量食用一般无碍;若因变质、染病发苦,或本身对苦味敏感、肠胃较弱,建议勿食,以免引发不适,这苦味的黄瓜,也成了夏日里值得琢磨的小细节。
菜市场的塑料筐里,黄瓜堆得像座小青山,带着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鲜气,刺手的小刺还挂着点细碎的泥土,我挑了三根通体翠绿、顶花带刺的,指尖捏了捏,硬挺得能感觉到汁水在表皮下涌动,晚饭时切了凉拌,蒜片炝香,浇上生抽醋汁,拌匀时还带着脆生生的声响,可第一口下去,苦味就像没来得及散开的云,猛地裹住了味蕾。
是那种带着点青涩的苦,不是黄连的烈,也不是苦瓜的浓,更像是把阳光晒得太透、雨水喝得太急的滋味,一点点在舌尖化开,带着点说不出的野气,我皱了皱眉,把嘴里的黄瓜吐回盘子里,疑惑地盯着那盘凉拌菜——明明看着这么新鲜,怎么会发苦?
母亲凑过来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便笑了:“这是‘苦黄瓜’,不碍事,就是藤上结的时候,遇上点‘小脾气’。”她说,夏天的黄瓜最容易发苦,若是某段时间晒得太狠,或是浇了水又遇着骤冷,黄瓜为了“自保”,就会在瓜肉里攒下点苦味素,像是给自己裹了层小小的“防护衣”。
我忽然想起老家菜园里的那架黄瓜,小时候每到夏天,爷爷总会在菜园的篱笆旁种上几棵,藤条顺着篱笆往上爬,没几天就铺成一片绿墙,黄色的小花开得热热闹闹,谢了之后就冒出细细的小黄瓜,爷爷总说,要等黄瓜长到手指粗再浇一次水,之后就得“旱着点”,不然瓜会淡,可要是旱过了头,或是哪天突然来了场雷阵雨,冷热一激,就容易结出苦黄瓜。
有次我偷摘了一根刚长出来的小黄瓜,擦了擦就咬,那苦味至今记得,爷爷没骂我,只是摘了根熟透的番茄给我解腻,说:“黄瓜也有性子,跟人一样,顺的时候甜丝丝,不顺的时候就带点苦。”那时不懂,只觉得爷爷的话像谜语,此刻嚼着这口发苦的黄瓜,倒忽然品出了点滋味。
这苦味里,藏着的是植物对天气的敏感,是生命在不确定里的自我调整,就像夏天总不会一直晴好,可能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后一刻就暴雨倾盆,黄瓜没法选择天气,只能在变化里长出自己的样子——甜是常态,苦是意外,却也是最真实的生长印记。
我夹起另一块黄瓜,这次慢慢嚼,苦味散开后,竟透出一点淡淡的清甜,像是苦尽甘来的余韵,原来发苦的黄瓜,也不是全然的难以下咽,只是需要多一点耐心,去读懂它藏在苦味里的故事。
晚饭过后,我把剩下的两根黄瓜放进冰箱,第二天早上拿出来,切了薄片泡在蜂蜜水里,冰过的黄瓜少了几分涩感,蜂蜜的甜中和了苦味,喝一口,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竟觉得比寻常的甜黄瓜更有滋味。
原来世间的滋味,从来都不是非甜即苦,就像这夏天的黄瓜,发苦是它,清甜也是它,每一种味道,都是时光和天气共同写就的诗,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带着一点从容,去接纳那些意外的苦味,再从中,品出藏在背后的、独一份的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