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的夏夜”中,“子言”取名寓意深厚。“子”在古代常指代有德行、有学问的人,如孔子、孟子,含尊敬之意,也暗含希望孩子品性端方、才学出众的期许;“言”有言辞、思想、主张之意,既寄寓了对孩子能言善辩、思维敏捷的期望,也暗含希望其所言所行皆有分寸、有格局的美好祝愿,二者结合,搭配“夏夜”的清宁意境,更添一份文雅与温润。
蝉鸣把夏天拉得很长时,子言总爱搬个小马扎坐在外婆家的院门口,她的脚边趴着老黄狗,尾巴慢悠悠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混着院角茉莉的香气,在空气里缠成一团暖融融的雾。
子言那时才七岁,扎着羊角辫,发梢总沾着点玩闹时蹭上的草屑,她喜欢听外婆摇着蒲扇讲过去的事,讲外婆小时候如何在田埂上追蝴蝶,讲外公年轻时如何挑着担子走十几里山路去卖柴,子言听得认真,小手攥着外婆的衣角,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子,偶尔会突然打断:“外婆,那你后来追到那只蓝蝴蝶了吗?”
外婆总是笑,皱纹在眼角堆成温柔的弧度:“追到啦,不过我又把它放了,它该回家找妈妈呀。”
子言似懂非懂地点头,转头去看院门外的田野,月光给稻叶镀上银边,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闪着光的浪,她会对着田野小声说话,说今天在学校里得到的小红花,说老黄狗昨天偷啃了她的冰棒,说她想知道山的那边是不是真的有外婆说的“会唱歌的泉水”。
没人回应她,只有稻叶沙沙响,像是在跟着她的话轻轻和。
后来子言进城读书,很少再回外婆家,城市的夏天有空调,有冷饮,却总缺了点什么——没有院门口的茉莉香,没有老黄狗的呼噜声,也没有能让她肆无忌惮小声说话的安静。
去年暑假,子言再回外婆家,发现院门口的小马扎还在,只是腿上锈了半截,老黄狗已经走了,外婆说它去年冬天睡在了狗窝里,再没醒过来,子言站在院门口,看着依旧起伏的稻浪,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对着田野碎碎念的模样。
她试着像从前那样张开嘴,想对风说句“我回来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月光还是老样子,落在她发梢,她才发现自己的羊角辫早已留成了长头发,草屑也再不会随便沾在发上——她好像不知不觉,就把那个敢对着田野说话的自己,落在了某个蝉鸣悠长的夏夜里。
走的时候,子言把那个锈了腿的小马扎搬进了车后备箱,外婆在后面喊:“拿这个做啥呀,沉得很!”
子言没回头,只是摸着小马扎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面,她知道,这上面还留着她七岁时的温度,留着那些没人听见,却被稻叶和风悄悄记着的,属于子言的,小小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