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冬至》聚焦大雪、冬至时节独居老人魏葡萄的生活,她盼着儿女回家过年,却始终未得,影片以细腻笔触刻画空巢老人的孤独与期盼,也展现其生活里的点滴暖光,于寒冬底色中,既触碰到亲情疏离的酸涩,也藏着对陪伴的深切呼唤,是一段浸着冷暖交织的冬日时光记录。
寒风卷着雪粒子敲窗时,母亲正把最后一盘饺子摆上餐桌,白瓷盘里的饺子肚圆饱满,边缘沾着些未擦净的面粉,像极了窗外飘着的雪瓣——只是这雪瓣,带着韭菜鸡蛋的鲜气,裹着暖融融的烟火味。
今日是冬至,又恰逢大雪节气,老辈人说“大雪冬至,饭吃三碗”,许是天寒地冻时,身体总需些额外的暖意来抵御风寒,清晨起来,推开门便惊住了:昨夜还半黄半绿的院子,此刻已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堆着蓬松的雪,风一吹,雪团簌簌往下落,惊飞了躲在树洞里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扫落更多雪,在晨光里碎成一片细闪的星子。
母亲早早就备好了包饺子的材料,她蹲在菜园里割韭菜时,裤脚沾了雪,鞋尖也湿了,却还笑着说“这经了雪的韭菜,甜分足”,和面时父亲在一旁搭手,两人絮絮叨叨说着往年的事:“你记得不?有一年冬至雪更大,咱把饺子包好,煮的时候锅都冻得裂了缝,最后在灶膛边架着铝锅煮的,那饺子吃着比啥都香。”“咋不记得?你还把醋瓶给冻住了,拿热水烫半天,结果醋溅了一身。”
我坐在屋檐下择韭菜,看雪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母亲的白发上,落在父亲的棉鞋上,落在院角那盆裹着草帘的腊梅上,腊梅的花苞顶破了草帘边缘,嫩黄的一点,在白雪里格外亮眼,风里飘着煤炉燃烧的味道,混着韭菜的辛香,还有远处邻居家传来的剁肉声,凑成了大雪冬至里最踏实的声响。
饺子煮好时,父亲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把墙上的影子映得晃了晃,母亲给每个人碗里捞了六个饺子,说“冬至吃饺,冬天不冻耳朵”,我咬开一个,韭菜的鲜混着鸡蛋的香,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母亲忙递过纸巾,又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饺子夹给我:“你爱吃这个,馅我多拌了些香油。”
饭后,父亲搬来梯子,要把屋顶的雪扫下来,怕压坏了瓦片,母亲站在下面递扫帚,反复叮嘱“慢点儿,雪滑”,我靠在门框上看,雪还在落,父亲的棉袄上积了一层雪,母亲的围巾被风吹得歪到一边,两人说话的声音被雪裹得软软的,像泡了温水的棉花。
傍晚时分,雪势渐小,天边漫起橘红色的晚霞,把雪地染成了暖粉色,母亲把晒在院子里的腌萝卜收进来,摆放在窗台上,萝卜条上挂着的霜,在晚霞里闪着光,父亲坐在炕边剥花生,说“这花生经了雪,炒出来更香”,我拿起一个刚炒好的花生,剥开来,红衣裹着饱满的果仁,咬一口,香酥里带着点甜,和着嘴里残留的饺子味,竟觉得这寒冷的节气里,满是溢出来的暖。
原来大雪冬至从不是诗词里的“孤舟蓑笠翁”,而是灶上沸腾的饺子,是父母絮叨的叮嘱,是屋檐下积着雪的腊梅,是一家人围坐时,连呼吸都带着的烟火温度,这暖,藏在每一片雪瓣里,躲在每一口饭菜里,也刻在岁月里那些平凡又珍贵的时光里,一年一年,暖得让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