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贯原野的那条老渠,“横贯”的近义词有横亘、横跨、纵贯等,横亘更侧重山脉、桥梁等横跨空间的绵延感;横跨强调跨越的动作与跨度;纵贯则突出纵向贯通,这些词虽都有跨越之意,但适用场景和侧重略有不同,需结合语境选用。
秋日的阳光漫过冀南平原的田埂时,我总爱沿着一条老渠走,它像一道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银线,横贯在连片的玉米田与棉田之间,渠坡上的狗尾草垂着饱满的穗子,风一吹,就晃出满岸的秋声。
这条渠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修的,爷爷在世时总说,那时候全村的劳力都扑在工地上,锄头刨开冻土,扁担挑着土方,硬是靠双手挖出了这条能浇千亩地的“救命渠”,渠水来自西边的岳城水库,顺着地势蜿蜒而来,到了我们村这段,刚好横贯过整个村落的田区——北坡的玉米靠它拔节,南洼的棉花靠它坐桃,就连村东头那口老井,旱时也得靠它补水。
我小时候,渠是孩子们的乐园,夏天的午后,我们光着脚踩在渠边的浅水里,看小鱼贴着渠底的石头游,听大人们在渠岸的树荫下歇脚,讲渠的故事,有年大旱,渠水成了方圆几里唯一的活水,邻村的人牵着牲口来饮水,我们村的人就守着渠,按亩分水,让渠水顺着田间的小沟,慢慢渗进每一块干裂的泥土里,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这条横贯原野的渠,能让那么多人的心都系在一起。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很少再走那条渠,去年国庆回家,发现渠坡上种上了格桑花,粉的紫的花朵顺着渠岸铺展开,一直连到远处的林带,村支书说,渠还是那条渠,只是现在不用再靠人力守着了,新修的闸门能自动调节水量,渠边还修了步道,成了村里的“小公园”,那天我沿着渠走了很久,看渠水静静流淌,倒映着天上的云,也倒映着田地里丰收的景象。
忽然明白,这条横贯平原的老渠,早已不只是一条输水的沟,它是岁月的纹路,刻着一代人的辛劳;是联结的纽带,牵着村庄的过去与现在;更是原野上的一道脊梁,稳稳地托着这片土地上的烟火与希望,风掠过渠面,带起细碎的波纹,像在低声诉说:有些横贯大地的事物,从来都不止是物理上的延伸,更是刻进生活里的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