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BG竞技双排决赛圈三圈剧烈咬噬,我们一路磕绊摸爬滚打,只剩最后一队潜伏敌踪,躲进熟稔的P城老巷断墙后时,我发现穿人字拖的发小仅剩残血裸甲,毒发倒计时在他头顶滴滴跳得揪心,我摸出背包仅存的完好三级甲,没有丝毫犹豫塞进他怀里,指尖还沾着他刚才救我时蹭的土——那片承载无数回忆的P城土,仿佛此刻也在发烫。
耳机里最后那道蓝毒收缩的提示音像淬了冰的哨子,把海岛深夜P城废墟的最后一丝嘈杂刮得一干二净,只剩蹲在破电影院二楼消防梯转角的阿发——就是那个说“穿拖鞋打决赛稳得一批,跑毒快散热快”死活不肯换捡来的沙漠靴的主儿——啃橘子糖的咔嚓声,还有我攥着满弹M4的指节微微泛白的脆响。
决赛圈缩在这一块巴掌大的废墟核心:中间堆着废弃集装箱当掩体,左手是阿发蹲的影院二层(楼梯塌了一半,得踩旁边广告牌上的彩钢板才能挪下来),右手是我藏身的两层民房阳台——阳台栏杆早就烂透,唯一的安全感是楼下横七竖八躺的三具尸体,能挡对方的正面扫,地图上最后显示还有三队,但刚才扫毒时西边那队的枪声已经哑了,大概率是全挂在蓝毒第三层的血条里,现在就剩我们俩和正东边躲在破面包车后的双人组。
橘子糖啃完,阿发用拖鞋蹭了蹭消防梯生锈的铁板,发出“吱呀”一声,吓得我赶紧把雷夹到手边:“阿发你死不死?!别他妈蹭破铁板暴露位置!”耳机里传来他欠揍的笑,但很快压低了声音:“东边那俩傻帽在摸雷,刚才听见拉环响,可能等会儿扔到你那边,你往楼下躲躲。”我低头看了眼血条,刚才救阿发的时候替他挡了两发SKS,只剩三分之一,三级头只剩一半耐久,三级甲……哦对,三级甲早在躲第二波轰炸区和抢加油站急救包时碎得只剩个壳,刚才摸尸体也没摸到,就捡到了个阿发说“没用的垃圾”二级头。
蓝毒第四圈开始收了,血条掉得比刚才更快,东边那俩终于动了,拉环声之后一颗震爆弹直勾勾砸向我的阳台。“草!”我本能地往楼下翻,彩钢板硌得手疼,但翻到一半震爆弹炸了,耳鸣和白光同时袭来,我趴在地上半天动不了,只听见东边那俩的脚步声“咚咚咚”往废墟中间跑,还有阿发喊我名字的声音。
等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东边那俩已经到了集装箱后面,正对着阿发的消防梯扫射,彩钢板的碎片满天飞,阿发蹲在转角不敢露头,沙漠靴(哦不对还是人字拖)被弹片划破了脚指头,血流了一地。“橘子糖剩最后一颗了,阿强你救不了我,就替我吃了吧。”耳机里他的声音突然变沉,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还有,以后别抢我的三级甲,不对以后抢你的时候别嫌烦。”说完他就往彩钢板上爬,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然停住,把他身上那件刚摸尸体捡到的满耐久三级甲扒下来,从二楼扔给我:“接住!赶紧穿上!他们俩要扔雷炸我这边的楼梯转角了!”
我接住三级甲的那一刻,蓝毒已经贴到脚边,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穿上三级甲,血条的掉速慢了下来,然后我摸出刚才阿发捡给我的两颗手雷,一颗炸向集装箱后面,一颗炸向面包车后面——炸完之后听见两声惨叫,然后屏幕上方弹出提示“AWM击倒xxxx”“M4击倒xxxx”,最后是“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吃鸡的那一刻我没有欢呼,耳机里只有阿发啃着最后一颗橘子糖的咔嚓声,还有他血条掉光前最后说的那句话:“阿强,下次双排记得给我带沙漠靴……”
后来我们俩在网吧开了通宵,第一局就捡到了三级头三级甲三级包,阿发终于把他那双破人字拖脱了,穿上了沙漠靴,但蹲下来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把脚指头露出来,啃橘子糖的时候还是发出欠揍的咔嚓声。
其实P城废墟的那场双排决赛,我赢的不是鸡,是那个穿人字拖抢三级头抢急救包但关键时刻能把满耐久三级甲扔给我的发小。

